首页  >  地方志办  >  名人故居 > 正文

王之鸿

    东堂子胡同属东城区建国门地区,是东单北大街路东从南往北数的第六条胡同,自西向东沟通东单北大街与朝阳门南小街,长700多米,胡同南侧与协和胡同相通。

    明代,称“堂子胡同”(旧时苏沪方言称妓院为“堂子”);清代,因与“金鱼胡同”北面的“堂子胡同”重名,遂将此“堂子胡同”改称“东堂子胡同”,彼“堂子胡同”改称“西堂子胡同”;“文化大革命”中一度改称“瑞金路十二条”,后复称“东堂子胡同”。

    胡同内有北京市文物保护单位——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建筑遗存,现为公安部接待站和宿舍。《天咫偶闻》载:“总理各国事物事务衙门在东堂子胡同,故大学士赛尚阿第也。”院内原有一联:有山有水有竹,宜风宜雨宜晴。赛尚阿,字鹤汀,正蓝旗蒙古人,阿鲁特氏,是当代国学大师启功的外高祖父。赛尚阿在清嘉庆二十一年(1816年)中举人,曾任内阁学士、理藩院尚书,又被授予过头等侍卫,最后官至步军统领、协办大学士。咸丰元年(1851年),因在与太平军作战中连连失利被治罪,其宅第亦被籍没。咸丰四年,赛尚阿的宅第被改为铁钱局公社;咸丰十一年,铁钱局公社改为总理各国事务衙门。《顺天府志》载:“此次总理衙门义取简易……拟仅将大门酌加修改,其余则稍加整理,不必重行改修。”

    东堂子胡同4号,旧时的门牌是东堂子胡同55号,在胡同东口南侧,占地一亩五分九厘(约1049平方米),有房屋67间,主体建筑为一栋三层西洋式楼房。楼房为砖混结构,红砖砌成的墙体与红色瓦楞铁屋面构成楼房的主色调;具有典型法国建筑风格的“孟萨屋顶”①既浪漫又典雅。

    据说,楼房南面原有一个漂亮的花园,楼房与花园均出自清末留法建筑设计师华南圭的手笔,而且是华南圭的代表作品。

    1912年,中国现代医学奠基人之一伍连德博士购买了东堂子胡同55号;1960年,伍连德辞世后,根据其遗愿将东堂子胡同55号捐献给中华医学会。

    现在,这栋楼房还原样保存着,只是年久失修而已。礼露先生在《朝霞映照着伍连德故居》一文中颇为动情地写道:“21世纪的朝霞辉映着百年老屋——在这散发着浓重古都气息的土地上,一如刚刚过去的风雨岁月,她依然沉静安详,依然美丽端庄,宠辱不惊,不卑不亢,在都市的喧嚣中兀自默默伫立着,透着高贵与孤傲……”

    应该说,东堂子胡同4号以自己独特的文化底蕴,无论是从名人故居的方面考虑,还是从建筑风格的角度观察,绝对具有文化传承的作用,绝对具有文物保留的价值。

    伍连德(1879——1960),公共卫生学家、医学史家、医学教育家,字星联,原籍广东台山,生于马来亚槟榔屿。著有《鼠疫论》、《疟疾论》、《足疾论》、《牙关病论》、《中国医学史》等,译有《夫妇良箴》(马利笃著)等。

    光绪二十二年(1896年),伍连德赴英国留学,入剑桥大学意曼纽学院;光绪二十五年毕业,获医学学士学位,并得到学校资助先后赴德国哈勒卫生学院和法国巴士特医学院研究细菌学;光绪二十九年,伍连德获剑桥大学医学博士学位返回马来亚,先在吉隆坡兰莪医药研究院任职,后在槟榔屿悬壶济世。期间,伍连德还是呼吁禁毒的斗士。

    光绪三十二年,伍连德出席伦敦禁烟会议;同年7月回国,任天津陆军医院学堂副监督;第二年,赴伦敦、柏林等地考察,考察归国后任北洋陆军医学帮办。

    宣统二年冬(1910年11月),西伯利亚与中国东北地区肺鼠疫流行,疫情扩散迅速,一路南下,直通京畿,每日死亡数以百计,一时引起极度社会恐慌。清廷委任伍连德为总医官,并钦赐进士。伍连德临危授命,接到“圣旨”后两天便率领一班“医务军警”人员义无反顾直扑一线。

    伍连德和他的助手在现场发现:此次烈性呼吸性传染病病源来自一种草原上的旱獭,捕杀旱獭的猎人和皮货商是第一批感染者,最初感染死亡率几近百分之百。伍连德在疫区亲手实施了中国医学史上第一例疫尸病理解剖,在世界范围是伍连德第一次提出“肺鼠疫”的概念。

    针对疫情,伍连德组织力量灭杀病源、隔离防护,在哈尔滨设立防疫总营,建立起一整套防疫体系,他还设计了中国第一个口罩用于预防传染;他主持了中国第一次大规模对瘟疫死者尸体的焚烧。行文至此,自然联想到刚刚过去五年的那场抗击“非典”的斗争,在斗争中所采取的种种措施和使用的“疑似病人”概念都来自伍连德的创造。礼露先生赞叹:“我曾惊异,是什么力量给了他那样的毅力胆魄激情和智慧,在科学史上创造了那么多的‘第一’和‘惟一’!”

    当时吞噬了六万生灵的烈性传染病在不到半年的时间内被扑灭了。

    宣统三年春(1911年4月),伍连德主持了在奉天(今沈阳)举行的“万国鼠疫研究会”,这是中国历史上首次由政府以东道主身份举办的国际学术研讨会。伍连德被各国代表一致推举为会议主席,并被誉为“鼠疫斗士”。

    伍连德会后班师回朝、奏凯而归。摄政王载沣决定亲自召见,并授予二等双龙勋章。但是,伍连德却不情愿。原因是伍连德有过晋见上峰的经历,既要穿官服,又要戴假辫子,不利落的官话让他言不达意,繁文缛节令他痛苦不堪。外务大臣施肇基理解伍连德的苦衷,想出一个办法,让陆军部授予伍连德陆军蓝顶军衔(相当于西方的少校军衔)。这样,伍连德成了军官,着军装上殿既不必戴假辫子,对载沣的问话也不必详答。于是,医学博士伍连德竟有一张《戎装照》传世。

    进入民国后,伍连德任过南京临时大总统府侍从医官;发起成立中华医学会,自任秘书长,后被推为会长,并负责编辑《中华医学杂志》;还被黎元洪委任过总统特医兼任京汉、京张、京奉、津浦四铁路总医官。1928年,伍连德任国民政府军政部陆军署军医司司长;1930年任全国检疫事务总监;1937年任卫生署海港检疫处处长。先后被香港大学授予名誉法学博士,被日本帝国医科大学赠医学博士,被苏联细菌学会选为外籍会员。

    抗日战争爆发后,伍连德辞职返回马来亚,定居怡保,在怡保市斯里并巷93号开设私人诊所。

    1960年1月21日,伍连德与世长辞,终年八十一岁。

    《毋忘伍连德》一文的作者嘉蔚先生说:“伍连德留名青史,在于1910年他兼以统帅的决策力与学者的洞察力打赢了一场抗击肺鼠疫的大战。如果没有他,这场疫病夺走的中国百姓生命将不是六万,而可能十倍、百倍于这个数字。站在中国近代饱受欺凌的民族自尊心立场来看,伍连德否定日、俄同行的错误判断,以自己的正确判断与相应措施夺取了战役全胜,实在让同胞们扬眉吐气;站在今日地球村的立场来看,伍连德将他在英国学得的现代医学科学知识成功地用于实践,在人类抗击疫病的漫长历史中写下光辉的一页。无论从哪一方面去看,伍连德都不应该被世人遗忘。”

    是的,世人不会忘记伍连德。《国士无双伍连德》一书已经问世,也有人建议在哈尔滨命名一条“伍连德路”;我相信,东堂子胡同的“伍连德故居”也一定能够得到妥善的保留。

 

 

    注:①孟萨屋顶,又称“折面屋顶”、“折腰屋顶”,有两个不同排水坡度,外型多折,且将部分屋面做成陡坡当作墙面,用老虎窗或开山墙窗解决顶层采光,为法国建筑师孟萨所创。

    参考资料:《燕都丛考》(陈宗蕃编著  北京古籍出版社)

             《北京文物胜迹大全•东城区卷》(谭伊孝编著  北京燕山出版社)

             《老照片•第五十八辑》(山东画报出版社)

             《朝霞映照着伍连德故居》(作者礼露  载《人民日报》)

             《毋忘伍连德》(作者嘉蔚  载《光明日报》)

             《找回伍连德》(作者张伟  载《中国青年报》)